形式陈述
考虑在 Hilbert 空间上最小化 proper、下半连续凸函数 f (允许取 + ∞ ,但不恒为 + ∞ ,也不取 − ∞ ),并假设 argmin f ≠ ∅ 。给定 x 0 与步长 λ k > 0 ,经典近端点方法迭代
x k + 1 = prox λ k f ( x k ) = argmin x { f ( x ) + 1 2 λ k ‖ x − x k ‖ 2 } . 由近端算子 理路 近端算子 Proximal operator · Proximity operator 在降低凸函数值与保持靠近输入点之间取得精确平衡的单值算子。 的最优性条件,
x k − x k + 1 λ k ∈ ∂ f ( x k + 1 ) , 所以它是隐式次梯度步。任意最小点 x ∗ 都是 prox 的固定点;反过来,固定点满足 0 ∈ ∂ f ( x ∗ ) ,因而是全局最小点。若步长有统一下界 λ k ≥ λ ― > 0 ,则精确迭代在有限维中收敛到某个最小点;一般 Hilbert 空间中标准结论是弱收敛。若每步仅近似求解,一个常用充分条件是绝对误差可求和,即 ‖ x k + 1 − prox λ k f ( x k ) ‖ ≤ ε k 且 ∑ k ε k < ∞ ;在同一步长下界条件下,仍有相应的点收敛结论。
精确迭代的收敛论证
取任意最小点 z ,近端牢固非扩张性给出
‖ x k + 1 − z ‖ 2 + ‖ x k + 1 − x k ‖ 2 ≤ ‖ x k − z ‖ 2 . 因此轨道有界,且相邻位移趋于零。步长下界使 g k + 1 = ( x k − x k + 1 ) / λ k → 0 ;由次梯度不等式,
0 ≤ f ( x k + 1 ) − f ( z ) ≤ ⟨ g k + 1 , x k + 1 − z ⟩ ⟶ 0. 有限维中,用Bolzano–Weierstrass 定理 理路 Bolzano–Weierstrass 定理 Bolzano–Weierstrass theorem 实数空间中的每个有界序列都存在收敛子列。 抽取收敛子列。下半连续性使其极限仍为最小点;到这个点的距离单调不增,并有子列趋于零,所以整列范数收敛。
一般 Hilbert 空间中改用有界序列的弱子列 理路 弱拓扑与弱收敛 Weak topology · Weak convergence in a Banach space 用连续线性泛函定义收敛,在 Hilbert 和有限 Lebesgue 区域的 Lp 空间中构造有界序列的弱子列,并辨认端点集中与弱星紧性的边界。 。闭凸子水平集也是弱闭的,所以 f 弱下半连续,每个弱聚点都是最小点。若 u , v 是两个弱聚点,到它们的距离都存在极限,而恒等式
‖ x k − u ‖ 2 − ‖ x k − v ‖ 2 = 2 ⟨ x k , v − u ⟩ + ‖ u ‖ 2 − ‖ v ‖ 2 沿两条弱子列取极限后,迫使 u = v 。任意子列还可抽出弱收敛子列,因此唯一弱聚点就是整列的弱极限。这证明了所述精确迭代结论;带可求和误差的版本另用扰动估计,不能直接把上面的精确等式原样套入。
直觉
每一步最小化“原目标加距离惩罚”。原目标鼓励向更低的函数值移动,二次项则提高远离当前点的代价;步长 λ k 越大,距离惩罚越弱。
最优性条件在新点 x k + 1 计算次梯度,所以更新是隐式的。若 f ( x ) = | x | ,子问题可直接用软阈值求解;若变量之间通过复杂损失耦合,计算一次 prox 本身就是一个优化问题。因此算法的每轮成本取决于近端子问题的结构。
在显式存储的 n 维实现中,每个外层步骤调用一次 prox,另需 O ( n ) 的向量操作与状态存储;prox 自身的时间、工作空间以及近似求解所需的内层精度工作另计。下述各向同性二次函数的缩放更新,以及逐坐标绝对值之和对应的软阈值更新,都可用 O ( n ) 次算术操作计算。
例子与边界
对 f ( x ) = μ 2 ‖ x ‖ 2 (μ > 0 ),近端子问题可直接求导,得到
x k + 1 = x k 1 + λ k μ . 固定步长 λ 下,‖ x k ‖ = ( 1 + λ μ ) − k ‖ x 0 ‖ ,序列以几何速度收缩到唯一最小点 0 。这个计算也说明它不同于梯度步 x k + 1 = ( 1 − λ μ ) x k :前者的分母形式对任意正步长都保持收缩,后者则受稳定步长范围限制。
同一个目标也能看出两种近端算法的差别。在耦合 Lasso 算例 理路 Lasso 的最优性与对偶间隙 Lasso optimality conditions · Lasso duality gap · Lasso primal-dual certificate 从残差相关性核验 Lasso 的零与非零坐标,并用可行对偶值认证剩余优化误差。 中,取 f = P 、x 0 = 0 、λ 0 = 1 / 3 ,整个目标的近端点求解 min x { P ( x ) + ( 3 / 2 ) ‖ x ‖ 2 } 。猜测两坐标均为正,最优性方程为
( 5 1 1 5 ) x = ( 2 1 / 2 ) , x = ( 19 / 48 , 1 / 48 ) . 两坐标确实为正,而且 A T ( b − A x ) − ( 1 , 1 ) = ( 19 / 16 , 1 / 16 ) = 3 x ,故满足完整的凸最优性条件。这不同于只对 ℓ 1 取 prox 的近端梯度 理路 近端梯度法 Proximal gradient method 对复合目标的光滑项取显式梯度步、对非光滑凸项取隐式近端步的算法。 第一步 ( 2 / 3 , 1 / 6 ) ;两者处理同一目标,却解不同的子问题。
步长的累积决定了二次例子能推进多远。若 λ k = 2 − k − 1 ,则 ∑ k λ k = 1 ,而
| x k | = | x 0 | ∏ j < k ( 1 + μ λ j ) ≥ e − μ | x 0 | . 当 x 0 ≠ 0 时,迭代始终与最小点保持正距离。统一正下界排除了这种总步长有限的情形;最小点存在则为固定点论证提供目标。
可求和的近端点误差控制的是迭代点,不自动保证近似点的函数值也收敛。例如令 f = δ { 0 } 、λ k = 1 ,每次精确近端点都是零;却可取近似序列 x k = 2 − k ,其逐步近端误差 2 − k − 1 可求和。序列确实趋于最小点零,但每个 f ( x k ) = + ∞ 。因此要对非精确迭代报告目标值,还需另外保证候选在有效域内并控制函数值误差。
推论与应用
有限维时,近端点方法把凸优化问题 理路 凸优化问题 Convex optimization problem 在凸可行域上最小化凸目标且不等式约束为凸函数的优化模型。 写成近端算子的固定点迭代;其形式陈述还允许一般 Hilbert 空间。对精确迭代,近端算子的牢固非扩张性给出
‖ x k + 1 − x ∗ ‖ 2 ≤ ‖ x k − x ∗ ‖ 2 − ‖ x k + 1 − x k ‖ 2 . 每一步都使到任意最小点的距离不增,并控制相邻位移的平方和。若 f − μ ‖ ⋅ ‖ 2 / 2 凸(μ > 0 ),两条带二次余量的次梯度不等式相加,得到 ⟨ u − v , p − q ⟩ ≥ μ ‖ p − q ‖ 2 。代入近端关系 u = ( x − p ) / λ 、v = ( y − q ) / λ ,再用Cauchy–Schwarz 不等式 理路 Cauchy–Schwarz 不等式 Cauchy–Schwarz inequality · 柯西–施瓦茨不等式 内积的绝对值不超过两向量范数之积,且等号精确刻画线性相关。 ,可得 ‖ p − q ‖ ≤ ‖ x − y ‖ / ( 1 + λ μ ) 。因此固定步长 prox 的收缩因子为 1 / ( 1 + λ μ ) ,Banach 不动点定理 理路 Banach 不动点定理 Banach fixed-point theorem · Contraction mapping theorem 完备空间中的统一压缩给出唯一不动点;用几何尾和证明收敛,并把后验误差与残差转成停止证书。 进一步给出唯一最小点与几何收敛。
对固定步长的有限维情形,也可直接应用单调算子页的预解迭代收敛定理 理路 单调算子与极大单调性 Monotone operator · Maximal monotone operator · 极大单调算子 用图上的内积不等式统一凸次微分与旋转关系,并以极大性保证稳定隐式步对每个输入都有唯一解。 ,取 A = ∂ f 。Rockafellar 将这一迭代推广到极大单调算子 理路 单调算子与极大单调性 Monotone operator · Maximal monotone operator · 极大单调算子 用图上的内积不等式统一凸次微分与旋转关系,并以极大性保证稳定隐式步对每个输入都有唯一解。 的 resolvent,从而覆盖变分不等式与鞍点系统。该条目的二维旋转算例完整展示了一个不来自凸次微分的隐式迭代:显式步使长度增长,预解算子却使轨道旋转并收缩到零点。Douglas–Rachford、ADMM 等分裂方法则把相关问题组织成若干较易计算的子步骤,利用各部分的结构降低一次完整近端求解的成本。交替方向乘子法 理路 交替方向乘子法(ADMM) Alternating direction method of multipliers · ADMM 将凸目标拆成两个近端子问题,用乘子累积一致性误差,并以原始与对偶残差检查最优性的算法。 具体推导了约束 x = z 下的两次 prox 与乘子更新,并用双残差及 Fejér 不等式证明有限维点收敛;其中的耦合 Lasso 例子可以与本页对整个目标求 prox 的第一步直接比较。
复合凸问题的原对偶系统 理路 Fenchel 对偶与原对偶单调包含 Fenchel duality · Primal-dual monotone inclusion 从复合凸问题的相对内部资格推出对偶乘子,以两份 Fenchel 等号认证最优,再构造极大单调系统并手算完整预解轨道。 进一步把次微分与斜对称耦合放入乘积空间,在同一个新点求解两行隐式关系。它给出每步可解和有限维整列收敛的完整论证,并把一个具体预解算子消元为区间投影,得到 ( x k , y k ) = ( 1 − 2 − k , 1 ) (k ≥ 1 )的轨道。那是整个原对偶系统的 resolvent,其计算成本与对单个函数求 prox 仍需分别判断。
若能分别计算两个单调部分的预解,Douglas–Rachford分裂 理路 Douglas–Rachford 分裂 Douglas–Rachford splitting · Douglas Rachford method · DR splitting 分别计算两个极大单调算子的预解,通过反射平均恢复和算子的零点,证明状态与影子点的收敛,并用周期反例说明平均的作用。 将两次反射的复合做平均,并从近端影子恢复原零点。它的内部状态通常不等于原解;固定点的识别与本页对整个关系直接取预解的成本,须分别判断。
参考资料
R. Tyrrell Rockafellar, “Monotone Operators and the Proximal Point Algorithm,” SIAM Journal on Control and Optimization 14(5), 1976, 877–898。
Neal Parikh and Stephen Boyd, Proximal Algorithms , Foundations and Trends in Optimization 1(3), 2014,§4.1, proximal minimization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