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式陈述
拟合 Q 迭代把动作值更新写成一串监督回归任务。数据固定不变,每轮用上一轮函数生成新标签,再学习下一轮函数。本页讨论有限状态、有限合法动作、奖励有界、0 ≤ γ < 1 的折扣 MDP。
输入、更新与输出
输入是包含 N ≥ 1 条转移的固定数据集
D = { ( s i , a i , r i , s i ′ , d i ) : 1 ≤ i ≤ N } , 函数类 F 、一个有限计算预算内返回有限值模型或失败状态的回归过程,以及轮数 K ≥ 1 。d i = 1 表示环境真正终止,之后回报为零;单纯的时间上限截断不一定满足这个含义。
从 Q 0 = 0 开始,对 k = 0 , … , K − 1 执行:
冻结 Q k ,计算标签
y i ( k ) = { r i , d i = 1 , r i + γ max a ′ ∈ A ( s i ′ ) Q k ( s i ′ , a ′ ) , d i = 0.
用平方损失经验回归 公理库 经验风险最小化 Empirical risk minimization · ERM 在假设类中选择训练样本平均损失最小的规则。 拟合这些标签。精确版本取
Q k + 1 ∈ argmin f ∈ F 1 N ∑ i = 1 N ( f ( s i , a i ) − y i ( k ) ) 2 .
若回归器没有返回有限值模型,立即停止,返回失败状态和已经完成的轮数。若返回精确或近似模型,则将其记作 Q k + 1 ,保存实际拟合状态和误差记录,再进入下一轮;不能把近似解标成精确最小者。
仅在成功完成全部 K 轮后,返回 Q K 与策略
π K ( s ) ∈ argmax a ∈ A ( s ) Q K ( s , a ) , 平局规则预先固定。每个非终止状态的合法动作集非空且有限,故贪心动作存在。实践可以近似回归;下述误差分析会明确保留这项代价。
标签中的旧函数在本轮优化期间保持不变。如果把待拟合的 f 同时放进标签并对两侧共同优化,就改变了目标,成为另一种残差最小化过程。
与真实 Bellman 更新的误差接口
真实环境定义动作值最优 Bellman 算子 公理库 Bellman 最优性方程 Bellman optimality equation · Optimal Bellman equation · 最优 Bellman 方程 以一步动作最大化刻画最优价值,并由折扣最优 Bellman 算子的压缩性保证唯一不动点。
( T Q ) ( s , a ) = E [ R + γ ( 1 − D ) max b ∈ A ( S ′ ) Q ( S ′ , b ) ∣ s , a ] , 终止时的续程项定义为零,不需要对空动作集求最大值。令 Q ∗ 为其最优动作值不动点,并定义全体合法状态—动作对上的误差
ϵ j = ‖ Q j − T Q j − 1 ‖ ∞ , e j = ‖ Q j − Q ∗ ‖ ∞ . 对每次实际产生的有限值函数序列,都有确定性结论
e K ≤ γ K e 0 + ∑ j = 1 K γ K − j ϵ j , ‖ V ∗ − V π K ‖ ∞ ≤ 2 e K 1 − γ . 这些不等式说明全域备份误差如何传播。它们并没有从日志的训练误差自动推出 ϵ j 很小;对未知环境,T Q j − 1 通常无法直接计算。
直觉
第一轮标签只有即时奖励,第二轮才把已学到的下一状态价值往回传。更远处的奖励随迭代进入更上游的动作值。这个传播机制与价值迭代 公理库 价值迭代 Value iteration · Bellman value iteration · 值迭代 反复施加最优 Bellman 算子逼近最优价值,并从近似值提取近似贪心策略。 相同,区别在于这里用有限转移生成标签,并用回归器把观察到的位置扩展到其他位置。
回归器因此承担两项任务:拟合可见标签,以及在数据未覆盖的位置作出预测。前一项可由训练损失检查,后一项需要结构和覆盖条件。动作最大化又会主动选择看起来最高的预测,所以未覆盖位置上的高估可能被后续标签反复传播。
固定旧函数也使任务分工清楚:本轮先规定标签,再求一个监督拟合问题。每轮重复使用同一批样本节省了环境交互,却没有制造新的独立观测。
例子与边界
三条数据,两轮完整回归
考虑两个非终止状态:在 s 0 可收割得 5 后终止,或培育得 0 后到 s 1 ;在 s 1 只有出售,得 8 后终止。取 γ = 4 / 5 ,日志恰好包含上述三条确定性转移。
使用无约束表格函数,每个合法状态—动作对有独立参数。三条日志覆盖全部合法对,因此平方损失的最小者逐项等于冻结标签:
数据行
终止标志
第一轮标签与 Q 1
第二轮标签与 Q 2
收 割 ( s 0 , 收割 , 5 , ⊥ )
1
5
5
培 育 ( s 0 , 培育 , 0 , s 1 )
0
0
( 4 / 5 ) 8 = 32 / 5
出 售 ( s 1 , 出售 , 8 , ⊥ )
1
8
8
第一轮的贪心策略收割,价值为 5 ;第二轮改为培育,价值为 32 / 5 ,提升 7 / 5 。再次备份保持不变,所以 Q 2 = Q ∗ 。这里两轮精确结束依靠确定性、无环结构、全覆盖和自由表格拟合;一般日志上的一次零训练损失不具备同样含义。
若转移随机,一对 ( s , a ) 的一条记录仅是一份随机结果,并不等于该对的期望备份。即使每对都出现一次,仍不能把该日志当成完整已知模型。
未覆盖动作的不可识别
只有一次决策,日志中始终选择 safe,观察奖励 1 并终止。两个候选环境都产生这份日志:在环境 M 0 中,未观察的 risky 奖励为 0 ;在 M 2 中,其奖励为 2 ;risky 也立即终止。
只接触这些日志的任何学习器,在两个环境中都必须给出相同的输出分布。记最终选择 risky 的概率为 p ,包括学习器的随机性,则相对最优策略的期望损失分别为
Regret ( M 0 ) = p , Regret ( M 2 ) = 1 − p . 所以最坏环境的期望损失至少为 1 / 2 ,与日志重复了多少次无关。缺少关于 risky 的观测或额外结构时,仅靠更充分拟合 safe 不能判断哪个环境为真。
同一例子中,表格拟合只约束 Q ( safe ) = 1 ,可以任意设 Q ( risky ) = M 而保持训练损失为零。在 M 0 中,真实终止备份是 T Q ( risky ) = 0 ,故全域误差至少为 | M | 。这直接表明训练均方误差不能替代 ϵ j 。
重用标签的统计边界
从第二轮开始,生成标签所用的 Q k 已经依赖整份数据。虽然回归阶段把它冻结,统计上它并不独立于同一份日志。对一个预先固定目标成立的集中界,不能直接逐轮代入这些数据选择出的目标;需要统一控制函数类、使用新的独立数据或其他适用论证。
离线评价另有自己的目标:离策略评价 公理库 离策略评价与逐步重要性采样 Off-policy evaluation · OPE · Per-decision importance sampling · PDIS · 离策略评估 用行为策略记录的轨迹评价固定目标策略,证明前缀权重的无偏性,并计算长期权重和回报协方差的代价。 估计一个给定策略的价值,本页则利用日志选择策略。训练后再用同一数据评价,还要处理策略选择带来的依赖;训练回归分数本身不是部署性能的验证。
推论与应用
从单轮误差到动作值误差
对任意 Q , Q ~ ,最大值的差不超过最大逐项差,故
‖ T Q − T Q ~ ‖ ∞ ≤ γ ‖ Q − Q ~ ‖ ∞ . 利用 T Q ∗ = Q ∗ ,加减 T Q j − 1 ,得到
e j ≤ ‖ Q j − T Q j − 1 ‖ ∞ + ‖ T Q j − 1 − T Q ∗ ‖ ∞ ≤ ϵ j + γ e j − 1 . 逐轮展开即得形式陈述中的和式。若所有 ϵ j ≤ ϵ ,则
e K ≤ γ K e 0 + 1 − γ K 1 − γ ϵ . 当 Q 0 = 0 、奖励绝对值不超过 R max 时,e 0 ≤ R max / ( 1 − γ ) 。迭代可以压低初始项,却不能靠增加轮数消除持续存在的备份误差。
从动作值误差到贪心策略损失
固定 Q = Q K 、e = e K 与贪心策略 π = π K 。在状态 s 选择一个最优动作 a ∗ ,由 Q ( s , π ( s ) ) ≥ Q ( s , a ∗ ) 得
V ∗ ( s ) − Q ∗ ( s , π ( s ) ) = Q ∗ ( s , a ∗ ) − Q ∗ ( s , π ( s ) ) ≤ 2 e . 记 Δ = V ∗ − V π ≥ 0 。策略价值方程给出
Δ ( s ) ≤ 2 e + γ E [ ( 1 − D ) Δ ( S ′ ) ∣ s , π ( s ) ] . 取最大值得 ‖ Δ ‖ ∞ ≤ 2 e + γ ‖ Δ ‖ ∞ ,移项便得到 2 e / ( 1 − γ ) 。这里输入是动作值误差,不能直接照搬状态值贪心界前面的 γ 常数。
该证明逐路径适用于拟合输出,所以不需要声明日志 IID。但若要给 ϵ j 建立高概率上界,就必须另外给出数据采样、函数类、优化误差及分布覆盖条件。两层论证应分别完成。
计算账本与停止含义
令 N nt 为非终止日志条数,A 为最大合法动作数,c k 为一次 Q k 求值的成本,C fit , k ( N ) 为本轮完整回归成本。一次标签生成至多调用旧函数 N nt A 次,因此 K 轮总成本为
∑ k = 0 K − 1 [ O ( N + N nt A ( 1 + c k ) ) + C fit , k ( N ) ] . 存储包括日志、N 个标签、旧/新模型及回归器工作空间。输出策略在一个新状态决策需至多 A 次最终函数求值。离线阶段新增的环境转移数为零;反复使用 K N 条次日志不等于获得 K N 个新样本。
固定轮数是计算预算。训练损失很小或相邻模型变化很小,均不能单独宣称已接近最优策略。Q-learning 公理库 Q-learning 算法 Q-learning · Watkins Q-learning · Q 学习 用下一状态动作值的最大值构造离策略 TD 目标,随机近似最优动作值 Bellman 不动点。 的表格访问与步长定理也不自动适用于这套有限日志回归程序。
自测
若每轮全域备份误差至多 0.01 、γ = 0.9 ,当初始项可忽略时,动作值误差上界趋于 0.1 ,相应策略损失界趋于 2 。这个上界可能很松,但它显示两次长时域放大来自不同步骤;把 0.01 直接称为策略误差会遗漏两层传播。
参考资料
Damien Ernst, Pierre Geurts, and Louis Wehenkel, “Tree-Based Batch Mode Reinforcement Learning” , Journal of Machine Learning Research 6, 2005, pp. 503–556,§3.1 Figure 1 与式 (12)–(13),§3.2–3.3:固定转移集的拟合 Q 算法、确定性备份与停止条件;p. 518 footnote 12 说明终止的零续程。
Rémi Munos and Csaba Szepesvári, “Finite-Time Bounds for Fitted Value Iteration” , Journal of Machine Learning Research 9, 2008, pp. 815–857,§4.2、Lemma 2,pp. 826–827:重复使用样本时随机前一轮函数所需的统一控制。该文的生成模型与状态值 FVI 设定不同于任意离线日志;本文的确定性 sup-norm 递推直接由 Bellman 压缩推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