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式陈述
设 T ( P ) 是从总体分布 理路 概率分布 Probability distribution · Law 可测空间上总质量为一的测度;随机变量的律是由样本概率推出的一类分布。 P 得到一个实数参数的估计规则,例如均值或中位数。在点污染路径
P ε , x = ( 1 − ε ) P + ε δ x 上,δ x 表示全部质量集中在 x 的分布。若下面的右侧方向导数 理路 导数 Derivative 函数增量比在步长趋零时的极限。 存在,则定义影响函数
IF ( x ; T , P ) = lim ε ↓ 0 T ( P ε , x ) − T ( P ) ε . 它回答:在基准分布中掺入极少量值为 x 的观测,估计目标会以多大的速率移动?粗差敏感度定义为
γ ∗ ( T , P ) = sup x | IF ( x ; T , P ) | . 若这个数有限,就说影响函数在 P 处有界。这里必须固定 P :对每个分布分别有一个有限界,不等于对整族分布存在同一个界。对实值影响函数,γ ∗ ( T , P ) ≤ C < ∞ 立即蕴含 E P [ IF ( X ; T , P ) 2 ] ≤ C 2 < ∞ 。
下面用M-估计 理路 M-估计 M-estimation · M-estimator 通过随机准则的精确或近似极值选择参数,并把样本准则与总体识别目标分开。 说明如何计算这个导数,以及何时它还能给出抽样误差。点污染导数本身只承诺局部敏感性,不直接承诺估计量的渐近分布。
直觉
把每个观测看成对估计结果施加的一次推力。均值允许数值越极端的观测施加越大的推力;中位数主要关心一个点落在中心哪一侧,点从 100 移到 10 6 不会持续增加这份推力。影响函数把这个区别量化成关于 x 的曲线。
但“每个点的推力被截断”仍要相对于总体的恢复力来衡量。如果总体在中心附近几乎没有质量,中心位置稍微移动,也难以从数据中察觉;同样大小的污染就可能造成较大的位移。因此不能只检查估计方程的分子,还必须检查分母所反映的局部识别能力。
例子与边界
均值、中位数与一次实际替换
若 P 有有限均值 μ ,则
T ( P ε , x ) = ( 1 − ε ) μ + ε x , IF ( x ; T , P ) = x − μ . 当允许污染点遍历实数时,这个影响函数无界。
设 P 的中位数 m 唯一,分布函数在 m 附近有连续密度且 f ( m ) > 0 。固定 x > m ,取足够小的 ε ,新的中位数 m ε 仍在 x 左侧,所以满足
( 1 − ε ) F ( m ε ) = 1 2 . 对 ε 在零处求导,得到 − 1 / 2 + f ( m ) m 0 ′ = 0 。同理,x < m 时导数为 − 1 / ( 2 f ( m ) ) 。因而
IF ( x ; med , P ) = sign ( x − m ) 2 f ( m ) . 在 x = m 处取值为零;连续分布下这个单点也不影响二阶矩。中位数的粗差敏感度是 1 / ( 2 f ( m ) ) ,并不随着污染点离中心更远而增大。
对数据 ( 0 , 1 , 2 , 100 ) ,均值是 25.75 ,以中间两数平均定义的样本中位数是 1.5 。只把 100 替换为 10 6 ,均值变为 250000.75 ,中位数仍为 1.5 。这是有限样本替换的直接计算;它与总体影响函数说明的方向一致,但两者的污染规模不同,不能把这次 1 / 4 比例的替换当成无穷小导数。
位置估计方程的分母从哪里来
先固定尺度和调节参数。设位置泛函 t = T ( P ) 是估计方程
E P [ ψ ( X − t ) ] = 0 的局部唯一解。假定可沿污染路径对解求导、可交换求导与积分,且
A P = E P [ ψ ′ ( X − t ) ] 存在且非零。把污染后的解记作 t ε ,则
( 1 − ε ) E P [ ψ ( X − t ε ) ] + ε ψ ( x − t ε ) = 0. 求导后,原估计方程使常数项消失,留下
− A P t 0 ′ + ψ ( x − t ) = 0 , IF ( x ; T , P ) = ψ ( x − t ) A P . Huber 选择 ψ c ( u ) = max ( − c , min ( c , u ) ) ,其中 c > 0 。若 P 在截断点 t ± c 无原子,则 A P = P ( | X − t | < c ) ;在上述正则条件下,只要这个概率为正,就有 γ ∗ ( T , P ) ≤ c / A P 。相比之下,均值使用 ψ ( u ) = u ,其分子本身无界。Huber 的截断得分来自凸损失 ρ c ,所以零得分根确实是相应准则的全局极小点。即使 E | X | = ∞ ,也可使用中心化总体准则 E [ ρ c ( X − u ) − ρ c ( X ) ] :损失的 c -Lipschitz 性将被积差的绝对值限制在 c | u | 内,保证它有限。一般 ψ 的根则未必对应极小点,前面的导数计算只依赖估计方程及已声明的局部正则性。这个推导对应 Stahel 课件 §4.2 的影响函数公式。
小而非零的 A P 会让界很大,但界仍有限,二阶矩也仍有限。若 A P = 0 ,就不能使用这个除法表达式;必须重新分析解的存在性、局部唯一性和变化尺度,不能把“除以零”当成已经证明了某个影响函数。
固定分布的有限方差与整族分布的无统一界
考虑 P s = N ( 0 , s 2 ) ,s > 0 ,并用中位数估计中心。这里
f s ( 0 ) = 1 s 2 π , γ ∗ ( med , P s ) = s π / 2 , E P s [ IF ( X ) 2 ] = π s 2 2 . 每个固定 s 都给出有界影响函数和有限二阶矩;当 s → ∞ 时,这两个数却都可以发散。问题是分布族没有统一尺度控制,而不是某个固定分布下“有界影响函数仍有无限方差”。在标准正态模型 s = 1 下,样本均值的渐近方差系数为 1 ,中位数为 π / 2 ,也展示了这里为局部抗污染能力付出的效率代价。
影响函数没有覆盖哪些风险
有限样本的替换崩溃点,是把估计结果推到任意远所需的最少替换比例。均值只需替换一个点,崩溃点为 1 / n ;通常的样本中位数接近 1 / 2 。在前面的四点样本中,替换一个点不能让中间两数的平均无界,但把两个点都替换成趋于正无穷的数就可以,因此该样本的中位数替换崩溃点为 1 / 2 。这是有限污染问题,局部影响函数有界并不自动给出同样的崩溃点结论。
固定比例(例如 10 % )的总体污染可以写成 ( 1 − ε ) P + ε Q ,其中 Q 任意。此时需考察整个污染邻域上的最大偏差或风险;在 ε = 0 的导数有界,不保证高阶余项在 ε = 0.1 时很小。
回归还要防范高杠杆点:典型估计方程含有 x ψ ( y − x ⊤ β ) ,即使残差函数 ψ 被截断,协变量 x 仍可能无界。因此只截断残差,不能保证回归系数的影响函数有界。若尺度和阈值也由数据估计,还需要分析它们如何随污染变化。
此外,恒等于零的估计规则也有零影响函数,却无法正确追踪位置参数。位置估计通常还要求数据整体平移 a 时结果也平移 a ,并在目标模型上估计正确的中心。稳健性必须与估计目标一起评价。
推论与应用
分组均值中位数估计 理路 分组均值中位数估计 Median-of-means estimator · MoM 均值估计 将独立样本分成不相交的组,先平均再取中位数,以有限方差取得依赖置信度的均值误差保证,并明确组数、余数和尺度条件。 在干净 IID、有限方差条件下为总体均值提供有限样本高置信误差界。本页的影响函数则量化无穷小污染下目标的导数;有界局部影响不自动给出那种置信界,而干净重尾分布的分组保证也不自动容许任意对手污染。
从局部导数走到渐近正态还需要一步
设 X 1 , … , X n 独立同分布于固定的 P ,P n 为经验分布。要用影响函数计算渐近方差,一组明确的充分条件是估计量具有渐近线性展开
T ( P n ) − T ( P ) = 1 n ∑ i = 1 n IF ( X i ; T , P ) + r n , r n = o P ( n − 1 / 2 ) , 且 E P [ IF ( X ; T , P ) ] = 0 、V P = E P [ IF ( X ; T , P ) 2 ] < ∞ 。当 V P > 0 时,把等式乘以 n ,和式由中心极限定理 理路 中心极限定理 Central limit theorem 适当归一化的独立随机变量和在分布上趋于正态分布。 收敛,再由Slutsky 定理 理路 Slutsky 定理 Slutsky's theorem 依分布收敛随机量与依概率收敛常量组合时,和、积与合法商保持相应分布极限。 消去依概率趋零的余项,得到
n { T ( P n ) − T ( P ) } ⇒ N ( 0 , V P ) . 若 V P = 0 ,零均值与零二阶矩使影响函数几乎处处为零,展开直接给出同一个退化极限;构造通常的标准化正态区间还需 V P > 0 及一致的方差估计。仅仅对每个固定污染点求出了导数,尚未控制随机经验分布方向上的余项,因而不足以推出这段结论。Stahel 课件 §4.2–§4.3 将线性化与方差公式相连;实际应用必须为所用估计量验证相应的正则条件。
样本分位数渐近理论 理路 样本分位数的渐近线性化 Sample quantile asymptotics · Bahadur representation for a sample quantile 在目标分位附近密度连续且为正时,经验分位的随机逆可线性化,余项由局部经验分布振荡控制。 具体完成这一步:先定位经验分位的根号样本量尺度,再用局部经验 CDF 振荡控制证明随机逆映射的余项可忽略。这样才能从分位泛函的一阶响应走到实际样本分位数的渐近正态。
在这些条件成立时,M-估计的方差系数成为 E P [ ψ ( X − t ) 2 ] / A P 2 。这让阈值选择同时关联污染敏感度与干净模型下的效率。Jackknife 理路 Jackknife Jackknife resampling · Leave-one-out jackknife 通过逐一删除观测重新计算统计量,估计其首阶偏差与方差的方法。 可从平滑统计量的删一观测变化估计一阶影响,但对非光滑规则不能未经检查直接套用。报告稳健结果时应说明污染模型、固定或估计的尺度、调节参数,以及使用的是局部敏感度、崩溃点还是抽样方差。
自测:把正态位置模型的尺度由 s = 1 改成 s = 2 ,中位数的粗差敏感度和渐近方差系数分别乘以多少?这是否否定“有界影响函数蕴含有限二阶矩”?核对答案:分别乘以 2 和 4 ;两个固定模型下二阶矩都有限,变化的是界的大小,不是有限性。
点污染路径刻画异常观测的局部敏感性;模型内的光滑得分路径则用来比较正则估计量的效率。半参数效率 理路 半参数效率与有效影响函数 Semiparametric efficiency · Efficient influence function · Canonical gradient · 典范梯度 用可微子模型的得分空间刻画正则估计的首阶方差界,并完整求出随机缺失均值的有效影响函数。 说明两者如何通过渐近线性接口相连,并以切空间投影识别最低首阶方差。它另需核对路径导数、正则性及模型允许的变化,不能仅由某条点污染曲线推出。
平滑灵敏度 理路 平滑灵敏度 Smooth sensitivity 以随邻接缓慢变化的局部灵敏度上包络选择数据依赖噪声,避免噪声尺度本身突然泄露数据。 也研究统计量对数据变化的响应,但它使用有限数据库上的相邻修改,而非分布污染方向的无穷小导数。它在邻接距离上对局部灵敏度取指数衰减的上包络,使数据依赖噪声尺度本身缓慢变化。一个估计量的影响函数有界,不会自动完成这个全数据库隐私证明。
比较局部影响与有限替换
有限样本替换崩溃点 理路 有限样本替换崩溃点 Finite-sample replacement breakdown point 明确最少破坏比例的约定,精确计算奇偶中位数和截尾均值,并区分局部影响与全局污染。 精确区分最少失败比例与最大可承受比例,证明奇偶中位数、上下中位数和截尾均值的门槛;它还用同一个方差切换泛函展示有界局部影响仍可伴随 1/n 的替换崩溃点。
参考资料
Werner A. Stahel, Robust Statistics: Partial Overview, General Principles , ETH Zurich 课程幻灯片,2012 年秋季,§4.2–§4.3;页内编号 50 为 M-估计影响函数,52 为线性化,56 为渐近方差公式,分别对应 PDF 阅读器从 1 开始计数的第 51、53、57 页。
Peter J. Huber and Elvezio M. Ronchetti, Robust Statistics , 2nd ed., Wiley, 2009。
Frank R. Hampel, Elvezio M. Ronchetti, Peter J. Rousseeuw and Werner A. Stahel, Robust Statistics: The Approach Based on Influence Functions , Wiley, 1986。
Peter J. Rousseeuw and Annick M. Leroy, Robust Regression and Outlier Detection , Wiley, 198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