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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理Theorem

Hensel 引理:简单根的唯一提升

Hensel's lemma · 亨泽尔引理

模素数的简单根在指定余类内唯一提升为 p-adic 根,并以逐位递推计算 11-adic 的三的平方根。

形式陈述 ​

设 p 为素数,f∈Zp[T] 是以 p-adic 整数为系数的多项式,a∈Zp。若

f(a)≡0(modp),f′(a)≢0(modp),

则存在唯一 α∈Zp 满足

f(α)=0,α≡a(modp).

这里 f′(T)=∑i≥1iciTi−1 是 f(T)=∑iciTi 的形式导数,不需要实变量求导的极限定义。f′(a)≢0(modp) 表示初始根在模 p 下是简单根。

唯一性限定在指定的模 p 余类内,其他余类仍可能有根。定理不要求 f 首一,也不要求 p 为奇素数。更具体地,对每个 n≥1,初始简单根都恰好有一个模 pn 的根与之相容;这些有限精度根组成唯一的无限分支。

直觉

已经解出模 pn 的根 an 后,模 pn+1 下与它相容的候选恰为

an+tpn,t=0,1,…,p−1.

旧的 n 位保持不动,只选择下一位。简单根条件使这个选择成为系数可逆的一次同余,因此每层恰好一个候选通过检验。完备性随后把无限相容的近似装成真正的 p-adic 根。

图中两条分支分别从 5、6 出发,只画出每层通过检验的根。每个父余类有 11 个相容候选,其中恰好一个在下一层仍满足平方为 3。从上到下,同余精度逐层提高;左右两列区分初始余类。

一步提升为何是线性问题 ​

由二项式展开,有整系数形式的恒等式

f(X+Y)=f(X)+f′(X)Y+Y2g(X,Y),g∈Zp[X,Y].

这里没有除以阶乘,因此对 p=2 也成立。设 f(an)≡0(modpn),代入 Y=tpn。因为 2n≥n+1,二次及以上项在模 pn+1 下消失,故

f(an+tpn)≡f(an)+tpnf′(an)(modpn+1).

写 bn=f(an)/pn∈Zp,需要且只需要

f′(an)t≡−bn(modp).

所有 an 都与 a 模 p 相同,所以 f′(an)≡f′(a)≢0。由模逆元,下一位唯一确定为

tn≡−bn(f′(an))−1(modp),0≤tn<p.

从有限唯一性到无限唯一性 ​

取 a1∈{0,…,p−1} 为 a 的代表。以上递推和数学归纳法构造 an+1=an+tnpn,并同时证明:它是该初始余类内唯一的模 pn+1 根。确实,任一这样的根降到模 pn 必等于已知的 an,只剩上述 p 个候选,而线性同余恰选中一个。

对 m>n,差 am−an 被 pn 整除,故

|am−an|p≤p−n.

因此它是 Cauchy 序列,在 Zp 中收敛到某个 α,且 α≡an(modpn)。多项式求值保持同余,所以对每个 n 都有

f(α)≡f(an)≡0(modpn).

一个 p-adic 整数若所有数字都为零,就等于零,故 f(α)=0。若 β 也是同一初始余类中的根,有限唯一性迫使它与 an 模 pn 相同,对所有 n 成立;于是 β=α。这同时完成了存在与唯一性的证明。

例子与边界

把模 11 的根提升到模 11 的五次方 ​

二次剩余已给出 x2≡3(mod11) 的两根 5,6。令 f(T)=T2−3,从 a1=5 开始,所有后续近似满足

f′(an)=2an≡10(mod11),10−1≡10.

所以 tn≡−10bn≡bn(mod11)。逐行用整数平方与除法计算:

n 11n an bn=(an2−3)/11n 新位 tn an+1
1 11 5 2 2 27
2 121 27 6 6 753
3 1331 753 426 8 11401
4 14641 11401 8878 1 26042
5 161051 26042 4211 9 1475501

例如第三步不是凭近似猜根:7532−3=567006=426⋅1331,426≡8(mod11),故新增 8⋅1331 得到 11401。第四步同样给出 11401+14641=26042。

模 115=161051 的根因此为

26042,161051−26042=135009.

第二条分支是第一条的相反数,其标准代表依次为

6⟶94⟶578⟶3240⟶135009.

对最终两数可以直接核验

260422−3=4211⋅161051,1350092−3=113178⋅161051.

从 5 出发的极限 α 的前五位(低位在先)为 5,2,6,8,1,即

α=5+2⋅11+6⋅112+8⋅113+114+9⋅115+⋯.

截断到 a5 时 |α−26042|11≤11−5。下一位为非零的 9,所以本例恰有等号;更高位不能取消这一首个非零误差位。

为什么不多不少恰有两个根 ​

模 11 只有 5,6 两个根,而且两个导数都非零。Hensel 引理让每类各产生唯一根,有限唯一性也保证每个模 11n 恰有两根。任一 Q11 中的根 x 都满足 2v11(x)=v11(3)=0,故 v11(x)=0,已在 Z11 中。因此 Q11 中也恰有 α,−α 两根。

这里 α 由初始余数 5 选定,−α 对应初始余数 6。它不可能是有理数:若最简分数 u/v 的平方为 3,u2=3v2 先迫使 3∣u,再迫使 3∣v,与互素矛盾。因此整数近似 (an) 给出了 Q 在 11-adic 距离下不完备的一个具体见证。

导数条件失效时会发生什么 ​

取 p=2、f(T)=T2−3、a=1。模 2 的确有根,但 f′(1)=2≡0;任一奇数平方模 4 为 1,所以这个根连模 4 都无法提升。

同样是模 2 导数为零,T2−1 的结果却不同:它在 Z2 中有 1,−1 两个根,且它们同属模 2 的 1 类。前一个例子在下一层就失去根,这个例子则在同一初始余类中保留了两个根。简单根条件同时保证存在性与该余类内的唯一性。

推论与应用

对奇素数 p 及单位 u∈Zp×,u 在 Zp 中有平方根,当且仅当它模 p 是非零平方。必要性来自降模;充分性来自 f(T)=T2−u 在任一非零模 p 根处满足 f′(a)=2a≢0。这也说明为何该平方判据必须把 p=2 排除,尽管 Hensel 定理本身没有排除它。

从 5,6 出发,现已算出模 115 的两根 26042,135009,并由第六位得到误差恰为 11−5。从有限计算走到真正的 p-adic 根,经历了四步:模 11 的求根确定起点,导数可逆使每一步的新位唯一,相容系统的完备性将这些位组成无限极限,逐模求值再证明极限满足方程。每一步都在前面的证明中有了具体依据。

参考资料
  • Keith Conrad,Hensel’s Lemma,Theorem 2.1 及证明,pp. 1–3;Remarks 2.3–2.4 与 Example 2.9:简单根的逐位提升、指定余类中的唯一性及平方根应用。讲义未标修订日期。
  • Andrew V. Sutherland,Complete fields and valuation rings,MIT 18.785,2025-10-07,Proposition 8.11 与 Examples 8.13/8.15,pp. 6–8:以相容余数表示 p-adic 完备化中的整数环;Proposition 8.17,p. 8:p-adic 数字展开的存在与唯一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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