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式陈述
协议状态与成本
沿用两方模型的输入划分与任务约定 公理库 两方通信模型 Two-party communication model · Two-party communication complexity model 两位参与者各自持有私有输入,只以交换消息协同计算函数或关系,并把通信位数作为核心资源。 :取有限非空 X , Y , Z 、非空承诺域 D ⊆ X × Y 及函数 f : D → Z ,Alice 持有经典输入 x ,Bob 持有 y 。下面用量子消息与局部操作替换经典消息规则,不沿用经典 transcript 的矩形结构。双方的寄存器构成复合量子系统 公理库 复合量子系统 Composite quantum system · Bipartite quantum system 复合量子系统以各子系统空间的张量积为状态空间,并用联合密度算子区分乘积态、可分态与纠缠态。 ,各有私有量子工作空间,协议每轮对本地寄存器施加依赖自身输入的量子操作 公理库 量子信道 Quantum channel · CPTP map · Completely positive trace-preserving map 量子信道是完全正且保持迹的线性映射,描述包含噪声、测量结果遗忘和子系统丢弃的确定性量子状态变换。 ,再把一个消息寄存器传给对方。最终一方用POVM 公理库 正算子值测度(POVM) Positive operator-valued measure · POVM · 正算子值测度 有限结果 POVM 是一组和为恒等算子的半正定效应算子,它通过迹公式规定各测量结果的概率。 测量输出寄存器,得到经典答案。若最终联合态为 ρ A B 、Bob 的输出效应为 E a ,概率是 Tr ( ( I A ⊗ E a ) ρ A B ) 。
本页先固定公开的有限消息日程:发送者顺序与各消息寄存器的 qubit 数 q 1 , … , q r 不随输入或测量结果改变,只有发送的状态可以依赖发送者的本地视图。协议的通信硬成本是 ∑ j q j ,未用时隙也按预定宽度计费;本地测量结果可保留为经典工作寄存器,用于控制后续操作。若允许变长消息或改变发言顺序,须另给双方可识别的日程规则并计入控制信息,不能把时间、沉默或停止当作免费消息。
若直接以 d 维寄存器为消息,可另记 log 2 d 为维数成本;把它装入二进制量子寄存器则需 ⌈ log 2 d ⌉ 个 qubit。本页例子的通信按实际 qubit 数计算。经典消息单列为 classical bits,或先声明统一换算;局部计算免费,轮数和初始资源另行固定。
给定输入 ( x , y ) 后,输出随机性来自测量和可能的经典随机币。Bounded-error 复杂度要求
Pr [ Π ( x , y ) = f ( x , y ) ] ≥ 1 − ε 对每个固定 ( x , y ) ∈ D 成立,其中 0 ≤ ε < 1 / 2 ;协议在承诺外也按同一日程终止,只是不要求答案正确。固定谁输出以及下面的初始资源约定,在所有满足该误差条件的协议中最小化 ∑ j q j ,得到相应的量子通信复杂度 Q ε cc ( f ) ,资源变体应加上标记。不能只对输入分布平均,也不能把振幅直接当作输出概率;最终测量按 Born 规则给出概率。
无纠缠与纠缠辅助模型
无共享资源的基线令双方初始工作态为乘积态,私有随机币也彼此独立且独立于输入。若另外允许经典公共币 R ,应明确它在输入前独立产生:给定 R = r ,两侧初态仍可为乘积态;不条件化时,它们的平均可以是相关的可分态,因此“没有纠缠”并不等于“没有任何共享相关性”。
Entanglement-assisted 模型允许在看到输入前共享固定有限维纯态 | ψ ⟩ A B ,并附加本地辅助寄存器;该资源不计通信,但必须与输入独立。共享态维数是否受限、公共币是否另行免费提供,都属于模型约定。
量子信道的局部保持迹性质 公理库 量子信道 Quantum channel · CPTP map · Completely positive trace-preserving map 量子信道是完全正且保持迹的线性映射,描述包含噪声、测量结果遗忘和子系统丢弃的确定性量子状态变换。 给出如下无信号结论:共享纠缠本身不能传递信息。Alice 对自己的半边做任何保持总迹的局部量子操作,Bob 在没有消息时看到的约化态 ρ B = Tr A ρ A B 不变。这里的偏迹 公理库 偏迹 Partial trace 偏迹将复合系统的联合密度算子映为子系统的约化态,并保留该子系统全部局部测量的概率。 不按 Alice 的某个测量结果条件化;选定结果后的条件态可以变化,但 Bob 若没有收到结果标签,仍只能看到所有分支的平均。它可以与后续 qubit 结合,提高编码或协调能力,因而需要在复杂度符号中显式标记。
量子公共随机性、共享 EPR pairs 和经典 public coins 也不是同一资源。测量纠缠对可生成相关随机 bit,但选择测量基和保留相干性可能提供不同协议能力。
直觉
量子消息不是一串等待逐位读取的隐藏经典数,而是一个可在后续操作中发生干涉的状态。协议优势来自对目标函数所需区分的输入结构进行编码和联合测量,并不意味着接收者能恢复描述该状态的全部复振幅。
预共享纠缠提供相关性,却单独不能传信。它像在通信开始前铺好的相干资源:只有与之后真正传输的寄存器结合,才可能改变编码密度或协调方式。因此 qubit、classical bit、EPR pair、轮数和错误率必须分账。
例子与边界
Superdense coding 的资源账本
双方预共享 EPR pair
| Φ + ⟩ = | 00 ⟩ + | 11 ⟩ 2 . Alice 要发送两个经典 bit ( a , b ) 。固定联合顺序为 Alice 的半边在前、Bob 的半边在后;她先做 Z a 、后做 X b ,总矩阵为 X b Z a ,再把自己的 qubit 发送给 Bob。按Bell 测量 公理库 Bell 测量 Bell measurement · Bell-basis measurement · Bell 基测量 用 CNOT 与 Hadamard 将四个 Bell 向量解码为计算基标签,并区分相同测量效应下不同的测后状态。 的标签约定,有
( X b Z a ⊗ I ) | Φ + ⟩ = ( − 1 ) a b | B a b ⟩ . 对每个固定经典输入,右侧符号是整个联合态的整体相位,不影响解码。Bob 收到寄存器后,以收到的半边控制原有半边做 CNOT,再对收到的半边做 H,最后分别测量,确定得到 a , b 。这说明联合测量确实在收到量子消息之后才能本地执行。
通信是一 qubit,预共享资源是一对纠缠 qubits,输出为两 classical bits。若把 EPR pair 的预分发也算入当前会话,总代价就不同;若没有预共享纠缠,一 qubit 不能稳定携带任意两个经典 bit。
这个例子说明纠缠辅助下 classical information per transmitted qubit 可达到 2 ,却不表示“一 qubit 等于两 bit”在所有模型中成立。协议能力取决于预共享态和允许测量。
量子传态 公理库 量子传态 Quantum teleportation · 量子隐形传态 以预共享 Bell 对和两位经典消息传输未知 qubit 状态,逐分支证明校正,并计算消息到达前的最大混合态。 给出另一方向的资源转换:预共享一对 Bell qubits 后,Alice 用两位经典消息让 Bob 恢复一个未知 qubit 的完整状态,连同它与外部参考的关联。执行阶段消耗 1 ebit 和 2 classical bits;这是一套协议的用量,资源预分发仍须另行记账。传态与超密编码分别完成量子态传输和经典标签传输,不能将两个任务的成本混为一个单位换算。
Quantum fingerprinting
取 n ≥ 2 。在SMP 拓扑 公理库 同时消息传递模型 Simultaneous message passing · SMP model Alice 与 Bob 不相互通信,各自只向无输入 referee 发送一条消息,由 referee 合并两份摘要输出。 中,用量子寄存器替换经典消息,Alice、Bob 各只向无输入 referee 发送一次,彼此不通信,也不共享随机币或纠缠。为计算Equality 公理库 Equality 通信问题 Equality communication problem · EQ communication problem 比较双方 n-bit 私有串是否完全相同,展示确定性完整传输与公共随机指纹之间的指数差异。 ,可把经典串 x 映到组合块码 公理库 信道码 Channel code 把消息映为信道输入码字并从带噪输出恢复消息的编码—译码对。 的码字 E ( x ) ∈ { 0 , 1 } m ,并制备指纹态
| ϕ x ⟩ = 1 m ∑ i = 1 m ( − 1 ) E ( x ) i | i ⟩ . 为使不同输入的绝对重叠有常数间隔,要求相对距离同时远离 0 与 1 :对某个常数 0 < δ < 1 / 2 ,不同码字满足 δ ≤ d H ( E ( x ) , E ( y ) ) / m ≤ 1 − δ 。因为 ⟨ ϕ x | ϕ y ⟩ = 1 − 2 d H ( E ( x ) , E ( y ) ) / m ,于是其绝对值至多 1 − 2 δ 。只有距离下界还不够:互为补串的码字会给出仅差整体负号的同一纯态。
这种双侧距离条件可由常率、常数相对距离的二进码得到:取 C : { 0 , 1 } n → { 0 , 1 } ℓ ,其中 ℓ = O ( n ) ,不同码字距离至少为 δ 0 ℓ ,0 < δ 0 < 1 为常数。令 E ( x ) = C ( x ) 0 ℓ ,则 m = 2 ℓ ,相对距离落在 [ δ 0 / 2 , 1 / 2 ] ,可取 δ = δ 0 / 2 。于是指纹只需 ⌈ log 2 m ⌉ = O ( log n ) 个 qubit。Alice、Bob 各向 referee 发送若干份这样的指纹。Referee 将Hadamard 测试 公理库 Hadamard 测试 Hadamard test 逐振幅推导受控酉期望值的实部和虚部读出,固定S逆门的相位约定,并给出样本数、输入制备和黑盒控制访问的完整成本。 用于联合输入 | ϕ x ⟩ ⊗ | ϕ y ⟩ 与已知的 SWAP 门;受控 SWAP 是他本地可实施的电路。因为
⟨ ϕ x , ϕ y | SWAP | ϕ x , ϕ y ⟩ = | ⟨ ϕ x | ϕ y ⟩ | 2 , 测试输出1的概率为 ( 1 − | ⟨ ϕ x | ϕ y ⟩ | 2 ) / 2 。相等时它为零,不等时至少为 g = 2 δ ( 1 − δ ) > 0 。做 k 次独立试验 公理库 概率放大 Probability amplification · Error reduction 独立重复并多数表决可把有界错误概率指数降低。 ,只在全部输出0时接受,则误收概率至多 ( 1 − g ) k ≤ e − g k 。对 0 < ε < 1 ,取 k = ⌈ g − 1 ln ( 1 / ε ) ⌉ 足够,总通信为 2 k ⌈ log 2 m ⌉ qubit;固定码距时这是 O ( log n [ 1 + log ( 1 / ε ) ] ) 。
相等输入给同一纯态,不等输入只保证重叠受限;重复份数控制错误。量子态不能被 referee 任意复制,所以每次独立 swap test 需要协议实际提供相应副本,不能用 no-cloning 偷免通信。
信息读取边界
Holevo 界 公理库 Holevo 界与可访问信息 Holevo bound · Holevo theorem Holevo 界限制从量子系综的任意测量中读出的经典标签互信息;两种明确测量展示如何从 Born 概率算到信息量,并区分可访问信息与最小判别错误。 说明,若接收者仅依据收到的 q qubits 测量经典编码标签,可提取的经典互信息 公理库 互信息 Mutual information 用联合分布相对独立边缘乘积的 KL 散度量化统计依赖。 至多 q bits。已有侧信息须另外纳入条件或完整接收系统。它不禁止量子协议以较少 qubits 计算某个函数,因为函数输出可能远小于完整输入。
纠缠辅助时,superdense coding 给出发送一 qubit 读出两 bit 的具体协议:接收者测量的是完整的两个 qubit 系统,四个 Bell 态两两正交,符合维数为四的 Holevo 界。这一例子的达成计算本身不证明一般纠缠辅助上界。引用通信下界时,必须匹配是否纠缠、输入先验和接收方已有 side information。
测量还会破坏状态。经典 transcript 可以被双方复制、反复检查,量子消息通常不能;把经典矩形叶或 public transcript 证明原样搬入量子协议会失去结构。
与经典随机通信的边界
任何经典 bit 可编码为计算基 qubit,所以量子模型能模拟经典随机协议 公理库 随机通信复杂度 Randomized communication complexity 允许双方使用随机币并在每个固定输入上承受受控错误,以通信量、误差与成本量词共同定义复杂度。 ,在相同固定消息日程下逐位编码会保留成本和错误;一般变长或变发言者协议要先说明补齐与控制开销。公共币也必须在量子模型中提供同样的可见性,不能凭编码免费获得。反向用测量把每个 qubit 变成一 bit 一般会丢失相位与纠缠。
成本也不能按 Hilbert space 振幅数计。一组 q qubits 的状态需要 2 q 个复振幅描述,但发送者并未发送这些经典描述;通信仍是 q qubits。
最后,量子通信复杂度是信息论模型,不包含容错门、量子信道噪声或制备时间。工程实现需另加错误校正和物理资源,不能把免费本地量子操作当作硬件承诺。
推论与应用
Superdense coding 与 quantum fingerprinting 展示了两种不同的节省:前者用预共享纠缠提高经典信息编码密度,后者只为 Equality 保留足以比较的低维几何特征。前一种结果依赖 EPR 资源,后一种并不等价于压缩后可恢复原输入;解释量子优势时应指出究竟节省了哪项任务资源。
经典随机下界工具不能未经修改地套到量子 transcript 上,因为测量、相位和不可复制性破坏了普通协议叶的矩形图像。可用下界通常转向 Holevo 信息、量子信息复杂度、迹距离 公理库 迹距离 Trace distance · Quantum trace distance 迹距离是两个密度算子之差的迹范数的一半,恰好刻画单份量子态在最优测量下的可区分程度。 或专门的矩阵范数,并始终匹配是否允许纠缠与接收方 side information。
自测:在 superdense coding 中,Alice 施加四种编码操作之后、发送 qubit 之前,Bob 的约化态分别是什么?答案均为 I / 2 。能从四个联合 Bell 态中恢复两 bit 的步骤,需要 Bob 真正收到另半个系统并执行联合测量。
参考资料
Andrew Chi-Chih Yao, “Quantum Circuit Complexity,” FOCS, 1993, pp. 352–361.
Harry Buhrman, Richard Cleve, John Watrous, and Ronald de Wolf, “Quantum Fingerprinting” , Physical Review Letters 87, 2001, 167902;作者稿第 1 页给出线性码长与常数相对距离的二进纠错码。
Michael A. Nielsen and Isaac L. Chuang, Quantum Computation and Quantum Information ,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, 2010, Chapters 2 and 12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