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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法Method

线性模型早停的谱过滤

Early stopping spectral filter · Finite-time Landweber regularization

对零初始化线性梯度下降推导有限时刻过滤因子和精确风险,并在已知信号半径与噪声方差时,不看响应地选择有限网格中的停止轮数。

形式陈述 ​

早停把“算到第几轮”当作预测规则的一部分。在线性平方损失下,可以逐个特征方向算清:大特征值方向学得快,小特征值方向学得慢;继续迭代既补回信号,也吸收更多噪声。本页研究每个有限时刻的误差,而非只研究最终收敛到哪个解。

固定 X∈Rn×p、n,p≥1,对 L(β)=‖Xβ−Y‖22/(2n) 作零初始化的梯度下降:

(1)β0=0,βt+1=βt+ηnXT(Y−Xβt),t=0,1,….

对非零 X 取紧奇异值分解

X=Urdiag(nd1,…,ndr)VrT,dj>0.

dj 是 Γ=XTX/n 的正特征值。主结论取固定步长 0<η≤1/dmax,其中 dmax=maxjdj。定义

(2)gt(d)=1−(1−ηd)t,St=Urdiag(gt(dj))UrT.

对 t=0,定义 g0(d)=0,包括 ηd=1 时也按零轮更新的含义取值,不需要计算 00。则

(3)μ^t=Xβt=StY,βt=∑j=1rgt(dj)ndj(ujTY)vj.

现在采用固定设计噪声模型 Y=μ+ε,其中 μ 是固定均值向量, E[ε∣X]=0、 Cov(ε∣X)=σ2In, σ2≥0。先不要求 μ∈col(X),这样也能看见模型表达不了的部分。对预先固定的 t,在当前 X 下重新抽取训练噪声,均值预测风险恰为

(4)Rt=1nE‖μ^t−μ‖22=‖(I−St)μ‖22n+σ2ntr(St2).

若写 θj=ujTμ, μ⊥=(I−UrUrT)μ,则

(5)Rt=‖μ⊥‖22n+1n∑j=1r[(1−ηdj)2tθj2+σ2gt(dj)2].

式(5)在 t=0 时把衰减因子定义为一。前两部分是无法表示或尚未学到的信号,最后一部分是已吸收噪声的方差。t 若依赖这些训练响应,St 也随噪声改变,不能直接把随机停止轮数代入这条固定时刻恒等式。

如果进一步知道真均值满足 μ=Xβ0、‖β0‖2≤R,而且知道噪声的精确方差 σ2,便能把式(5)变成一个可执行的停止选择:先对这个参数球取最坏风险,再在预定的有限轮数中选最小者。下文证明这个风险包络恰好可达,并说明它的保证只比较所声明的候选规则。这里的 β0 是真参数,式(1)中的 β0=0 仍是算法初值。

直觉

在正特征方向上,1−ηdj 是每轮保留下来的残差比例。若 dj 大,残差迅速消失;若 dj 小,要很多轮才追上响应。于是有限轮数天然抑制慢方向。但数据响应同时含信号和噪声,过滤器不会知道正在追上的是哪一种。

有限轮数中的谱过滤与风险回升

图采用后面的两方向模型。第一方向有信号且学得快,第二方向只含噪声且学得慢。第二轮以后,大部分信号已学到,继续追逐响应主要增加噪声方差;训练损失仍然下降。

从一维递推得到过滤因子 ​

令 aj,t=vjTβt,将式(1)投影到 vj,得到

aj,t+1=(1−ηdj)aj,t+ηdj/nujTY,aj,0=0.

有限几何级数求和给 aj,t=gt(dj)ujTY/ndj,从而得到式(3)。在 ker⁡X 上梯度恒为零,零初始化一直保持零;没有必要对零特征值写含 1/d 的表达式。若 X=0,单独规定 βt=0、St=0 即可。

再把误差写成 μ^t−μ=(St−I)μ+Stε。第一项固定,第二项均值零,交叉项的期望消失;其平方范数期望为 σ2tr(StStT)。St 对称,再按正交特征方向求和,就证明式(4)、(5)。这是偏差—方差分解的向量版本,不要求噪声正态或各坐标独立,同方差不相关已足够。

例子与边界

两个特征值,第三轮开始付出更多噪声代价 ​

取 n=p=2,

X=diag(2,1/5),(d1,d2)=(1,1/10),η=1/2,μ=(2,0)T,σ2=1.

这里 U=I2,所以坐标就是特征方向,第一方向有信号、第二方向没有。过滤因子为 gt(d1)=1−2−t、 gt(d2)=1−(19/20)t。直接代入式(5)得

(6)Rt=12[4⋅4−t+(1−2−t)2+{1−(19/20)t}2].

训练目标的期望则是

(7)EL(βt)=14[5⋅4−t+(19/20)2t].

下面按同一固定模型重新抽取训练噪声,数值取六位小数。最后一列是均值风险,不含新响应本身的噪声。

轮数 t gt(d1) gt(d2) 期望训练目标 均值预测风险 Rt
0 0 0 1.500000 2.000000
1 0.5 0.05 0.538125 0.626250
2 0.75 0.0975 0.281752 0.411003
3 0.875 0.142625 0.203304 0.424233
极限 1 1 0 1

从第二轮到第三轮,偏差平方从 1/8 降到 1/32,但方差从 0.286003125 升到 0.3929834453125,合计风险反而增加。风险曲线有一个较早的好位置,而训练优化的终点是继续吸收全部噪声。

这确实对应一种测试风险 ​

令独立新响应 Y′=μ+ε′ 在相同两个设计点生成,均值零噪声独立于训练资料,协方差也为 I2。则

12E‖Y′−μ^t‖22=1+Rt.

因此第三轮的同设计测试响应风险比第二轮高,虽然训练目标仍下降。它不是对某一次有限测试集随机分数必然上升的断言,而是对这个明确测试分布的期望风险结论。

若改成任意新输入分布,式(4)不能直接迁移。线性真模型下,令未来输入二阶矩为 Σ∗,风险须用 E[(βt−β0)TΣ∗(βt−β0)] 重算。只有例如 Σ∗⪯CΓ 这类额外比较条件,才能从原设计均值误差得到相应上界。训练从未看到的零空间方向尤其不能由早停创造信息。

早停与 ridge 只是在尺度上相近 ​

线性核的岭回归在参数空间中对应目标 ‖Xβ−Y‖22/(2n)+(λ/2)‖β‖22,等价于将整个目标乘二后得到 KRR 页的平均平方损失加 λ‖β‖22。因此其训练过滤因子为 gλridge(d)=d/(d+λ)。对单个方向,给定 t≥1 且 0<gt(d)<1,可解出与早停匹配的

λt(d)=d1−gt(d)gt(d).

但这通常依赖 d。上例 t=2,第一方向要求 λ=1/3,第二方向要求 λ=361/390,不存在一个共同正则参数使两个预测过滤器完全相同。

当 ηtd 很小时,gt(d)≈ηtd;岭过滤器在 d≪λ 时约为 d/λ,所以 λ≈1/(ηt) 是小特征值区的尺度对应。它不是全部谱上的恒等式;ηd=1 时早停一轮已完全拟合该方向,而任何有限正 λ 的 ridge 仍有收缩。

推论与应用

训练下降为何没有阻止风险上升 ​

对每一个已经观察到的 Y,训练目标可精确写成

(8)L(βt)=12n[‖(I−UrUrT)Y‖22+∑j=1r(1−ηdj)2t(ujTY)2].

在主步长条件下,每个平方残差因子都不增,所以训练目标逐轮不增。这项结论不需要统计模型。式(5)却多出 gt(dj)2 的噪声项,它逐轮增加;两个目标优化的是不同量。这就是训练下降不能推出测试改善的证明机制。

收敛本身允许更宽的区间 0<η<2/dmax。但当某个 ηdj>1 时,残差符号交替,gt(dj) 可能大于一,方差也未必随 t 单调。上述“逐方向从零向一吸收”的图像只在本页更窄的非振荡区间成立。线性平方损失的隐式偏置详细处理一般初始化与最小二乘极限;该页使用未归一化损失,其步长应换成这里的 η/n。

参数误差还要支付小特征值与零空间的代价 ​

若 μ=Xβ0,由式(3)可进一步得到

(9)E‖βt−β0‖22=‖Pker⁡Xβ0‖22+∑j=1r[(1−gt(dj))2(vjTβ0)2+σ2gt(dj)2ndj].

预测风险中每个已学方向的噪声代价是 σ2gt2/n,参数风险中却多了 1/dj。弱方向对系数估计特别昂贵;完全为零的方向还留下不可消除的真参数分量。早停是风险权衡,不能把不可识别参数变成可识别。

按有限预算返回,不必形成谱矩阵 ​

实现式(1)只需保存当前 βt,每轮计算残差 Y−Xβt,再乘 XT 并更新。按预定非负整数 T 执行恰好 T 轮,返回 βT;若需训练拟合,再计算 XβT。T=0 直接返回零向量。

谱分解是本页分析工具,不是执行这条迭代的必需步骤。稠密实数算术下,每轮两个矩阵—向量乘法与向量更新共需 O(np+n+p)=O(np) 工作,T≥1 时共 O(Tnp);额外工作空间为 O(n+p),另计设计数据存储和输出。稀疏实现每轮为 O(nnz(X)+n+p)。这些口径不包含浮点精度或取得可靠步长上界的成本,也没有把训练轮数和样本数量当成同一预算。

已知半径与方差时,不看响应也能选择停止点 ​

现在额外假设 μ=Xβ0,且在看到当前训练响应前,已经给定可靠的上界 ‖β0‖2≤R 和精确噪声方差 σ2。R≥0;噪声条件仍是均值零及 Cov(ε∣X)=σ2In。不需要 Gaussian 分布。固定非空有限网格 T⊂{0,1,2,…},并保留 0<η≤1/dmax。网格与步长可以根据设计制定,但此后不根据当前响应、训练损失或拟合路径改变。

令 at(d)=(1−ηd)t,特别规定 a0(d)=1。对非零设计定义

(10)U(t)=R2max1≤j≤r{djat(dj)2}+σ2n∑j=1r[1−at(dj)]2.

这不只是一个方便的上界。写 Rt(β) 表示真均值为 Xβ 时的式(4),则

(11)sup‖β‖2≤RRt(β)=U(t).

证明从式(5)出发。令 bj=vjTβ,则 θj=ndjbj,且没有 μ⊥ 项,于是

Rt(β)=∑j=1rdjat(dj)2bj2+σ2n∑j=1r[1−at(dj)]2.

由于 ∑jbj2≤‖β‖22≤R2,偏差平方至多是式(10)的第一项。反过来,取一个最大化 djat(dj)2 的方向 j∗,并令 β=Rvj∗,便达到这个值;噪声项不随 β 改变。若 R=0,唯一的真参数为零,同一等式仍成立。不同轮数的最坏方向可以不同,证明并没有要求一根向量同时使所有轮次达到最坏情形。

因此,可用确定的并列规则选择

(12)t^=minargmint∈TU(t),sup‖β‖2≤RRt^(β)=mint∈Tsup‖β‖2≤RRt(β).

符号上写了帽子,t^ 却只依赖 X,η,R,σ2,T,并不读取 Y。给定这些输入后它就是固定整数,所以原来的风险恒等式直接适用。式(12)的极小极大结论只在网格列出的确定轮数之间比较:它没有在所有估计器、依赖响应的停止规则或随机混合规则之间求最优,也没有声称对每个真参数都选到其风险最小的那一轮。改变网格可能改变答案;渐近最优速率也不由这条有限比较自动得到。

零特征方向不贡献原设计上的预测偏差或方差。若把它们也列入式(10),其贡献仍为零;不需要除以 dj。t=0 时所有 a0=1、方差为零,故 U(0)=R2dmax,包括有方向满足 ηdj=1 的情形。若 X=0,在线性真模型下也有 μ=0,直接定义所有 U(t)=0 并返回 minT;这里不定义 1/dmax。

同一设计,从事后看风险到事前作选择 ​

沿用双特征值设计,但选择时不再使用已知的具体信号 μ=(2,0)。只给出 R2=2、σ2=1、η=1/2 和 T={0,1,…,12}。式(10)变成

U(t)=2max{4−t,110(1920)2t}+12[(1−2−t)2+{1−(1920)t}2].

前四个值为 U(0)=2、U(1)=501/800,以及

U(2)=130321800000⏟最坏偏差平方+91521320000⏟方差=7182471600000=0.448904375,U(3)=345601167640000000=0.5400018234375.

第二轮的最坏偏差来自慢的第二方向,因为 110(19/20)4>1/16;取 β=2v2 达到包络。原先例子的真参数是 2v1,所以它在同一轮的风险 0.411003125 严格小于包络,二者回答的是不同的信号信息量。

要排除网格中余下的轮数,可以只看方差:它逐轮不减,而且

V4=12[(1516)2+(29679160000)2]>920>U(2).

因此 4≤t≤12 都不可能胜过第二轮,得到 t^=2。这个选择在读入标签之前已经完成;随后才按式(1)执行两次更新。同设计独立新响应的最坏风险再加 σ2=1,即 1.448904375,停止选择不变。

如何计算,以及哪些信息不能省略 ​

若正特征值已经给定,可以从 aj,0=1 开始逐轮更新 aj,t+1=(1−ηdj)aj,t,到达网格点时计算式(10),保留风险最小且轮数最早的候选。若网格按轮数递增给出,令 M=maxT,顺序扫描需要 O(r(M+1)+|T|) 次实数算术与 O(r) 额外工作空间,输入网格存储另计;无需保存整条训练路径。任意顺序的网格列表须先排序,另需 O(|T|log⁡(1+|T|)) 次比较。稀疏网格也可以在各点用整数快速幂,但应把求幂成本算进去。附带复算程序采用后一种直接算法:它先排序、去重,再对每个候选独立求幂,没有实现逐轮扫描。若输入列出 q 个特征值(可以含零),网格列表长度为 m,其单位成本算术与比较工作为 O(mqlog⁡(2+M)+mlog⁡(1+m)),M=0 也适用。精确分数的分子、分母会随轮数增长,这个算术次数界不是有理数位复杂度界。

这个选择步骤与前面“给定 T 后直接迭代”的成本不同。它确实需要谱信息;若从稠密 X 计算全部正特征值,常规稠密 SVD 的算术成本为 O(npmin(n,p))。选好 t^ 后,再支付前面说明的梯度迭代成本。这些是单位成本实数算术口径,既没有包含精度认证,也没有把近似特征值算出的数自动当成严格风险证书。谱很大时,计算完整包络未必比训练更便宜。

半径和噪声模型也是真正的输入条件。半径取大仍给可靠但可能保守的保证;取小到不再覆盖真参数,则连上界都可能失效。例如错误地用 R2=1 计算上面的第二轮,得到 293963/800000;真参数若为 2v2,实际风险仍是 718247/1600000,高于这个数。

若只知道 Cov(ε∣X)⪯σ¯2In,以 σ¯2 代入仍能得到上界,因为方差至多为 σ¯2tr(St2)/n;但对实际噪声的精确等式(11)与由此得到的极小极大等式(12)便不再有保证。仅有次高斯上尺度也不能推出噪声方差恰好等于该尺度的平方,更不能据此断言正的方差下界:零噪声满足任意正的次高斯上尺度。若实际协方差为已知 Ω,精确方差应改为 tr(StΩStT)/n;随意把它换成一个平均方差会改变所选规则与证书。

从当前响应估计 R 或 σ2 再代入,也不属于已证明的设计先定规则。即使一个方差估计无偏,由它选出的轮数仍可能依赖训练噪声。若 μ∉col(X),则式(5)的不可表示误差也不能被参数球包络省略。所需的新分析分别是输入预算的可靠性、实际停止规则的统计风险,或模型错设误差,而不是把未知量换成一个数后沿用原等式。

选停止点时保留数据角色 ​

式(4)对预先固定的 t 成立;若 t,η 只由设计和独立 pilot 资料确定,可先条件于那些已经冻结的信息,再重新生成这里的训练响应。若从当前响应生成一整条拟合路径,再用独立验证集挑出某轮,所选 t 仍通过候选路径依赖当前训练噪声,不能声称条件于这个 t 后式(4)原样成立。

独立验证依然有价值:它比较候选的测试表现,而非训练残差。应预定候选轮次、验证损失和并列规则,并用未参与选择的测试资料评价整个结果;训练、选择与评价隔离说明了这些角色。也有直接分析数据依赖停止规则的理论,但它需要对实际规则另作证明,不能靠固定时刻公式代替。

正则化学习保证终点练习要求复算上述第三轮风险、比较 ridge 定标,并判断更换测试设计和随机停止规则后哪些结论仍保留。可选题进一步要求从已知半径与方差真正选出轮数,再把步长改到非振荡区间的端点,检查停止选择、零轮约定与错误预算的后果。精确分数复算程序只使用 Python 标准库,输出两个网格的完整风险比较;它不读取标签,也不代替式(11)的证明。

参考资料
  • Garvesh Raskutti, Martin J. Wainwright and Bin Yu, Early Stopping and Non-parametric Regression: An Optimal Data-dependent Stopping Rule, JMLR 15, 2014, pp. 335–366,§2.2,印刷页339–340 的梯度路径;§4.1,印刷页350–352 的谱收缩与偏差方差分析。原文 St 记残差收缩,本页 St 记拟合矩阵。本文的精确风险与参数球包络由均值零、精确协方差和谱展开直接证明,不引用原文的数据依赖最优停止率或噪声方差下界;§2.1,印刷页337 的次高斯上尺度也不替代本页的精确方差条件。
  • Yuan Yao, Lorenzo Rosasco and Andrea Caponnetto, On Early Stopping in Gradient Descent Learning, Constructive Approximation 26, 2007, pp. 289–315,§2 的经验与总体梯度迭代。该作者公开稿使用核算子与步长序列;本文有限维常步长公式由几何级数直接证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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