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式陈述
设 V 是实数域或复数域 F 上的向量空间 理路 向量空间 Vector space 标量域作用下满足线性公理的加法阿贝尔群。 。若函数 理路 函数 Function · Map · Mapping 由定义域、陪域和单值图共同组成,并把每个输入送到唯一输出的映射。 ‖ ⋅ ‖ : V → [ 0 , ∞ ) 满足
‖ x ‖ = 0 ⟺ x = 0 , ‖ λ x ‖ = | λ | ‖ x ‖ , ‖ x + y ‖ ≤ ‖ x ‖ + ‖ y ‖ , x , y ∈ V , λ ∈ F , 就称为范数,( V , ‖ ⋅ ‖ ) 称为赋范向量空间。三条分别要求只有零向量长度为零、缩放按标量绝对值改变长度,以及合成位移不长于分段行走。范数取有限实值,不把非零向量的长度设为 + ∞ 。
范数通过
d ( x , y ) = ‖ x − y ‖ 诱导一个度量 理路 度量空间 Metric space 用满足正定性、对称性与三角不等式的实值距离刻画点间远近的空间。 。于是 x n → x 表示 ‖ x n − x ‖ → 0 ,而 Cauchy 条件表示:任意给定 ε > 0 ,充分靠后的所有 m , n 都满足 ‖ x m − x n ‖ < ε 。
若每个 Cauchy 序列都收敛到 V 内的元素,就称为 Banach 空间 理路 Banach 空间 Banach space 关于范数诱导度量完备的赋范向量空间。 。完备性是附加要求,不包含在范数的三条公理中。
直觉
向量空间允许加法与缩放,范数则给出与这两种运算相容的大小尺度。这里的向量可以是平面箭头,也可以是矩阵、序列或函数;‖ x − y ‖ 衡量用 y 代替 x 时的误差。
在 R n (n ≥ 1 )上,三种常用范数是
‖ x ‖ 1 = ∑ i = 1 n | x i | , ‖ x ‖ 2 = ∑ i = 1 n x i 2 , ‖ x ‖ ∞ = max i | x i | . 它们分别汇总总偏差、欧氏长度与最坏分量偏差。二维单位球因此分别是菱形、圆盘和与坐标轴平行的正方形:改变范数,就是改变“同样大小的一圈误差”长什么样。
范数与线性结构的相容性,使估计可以分步组合。若 ‖ x − x ~ ‖ ≤ ε 、‖ y − y ~ ‖ ≤ δ ,则
‖ ( x + y ) − ( x ~ + y ~ ) ‖ ≤ ε + δ . 三角不等式把两个局部误差合成总误差,这也是范数在分析与数值计算中经常出现的原因。
例子与边界
数域范数 理路 数域范数 Number field norm · Field norm over the rationals 将数域元素的乘法视作有理线性算子,以行列式定义范数并用于整数环中的因子约束。 中的“范数”另有所指:若 K / Q 的次数为 n ,它对有理标量满足 N ( c α ) = c n N ( α ) ,还可能取负值。例如 N Q ( 2 ) / Q ( 2 ) = − 2 。这里的向量范数则取非负实值,并按 | c | 一次齐次缩放;两者不能仅凭同名互换。
同一空间上的尺度是否等价
同一向量空间上的两个范数等价,是指存在与 x 无关的常数 c , C > 0 ,使
c ‖ x ‖ a ≤ ‖ x ‖ b ≤ C ‖ x ‖ a ( x ∈ V ) . 这样的双向比较保证两者有相同的收敛序列、Cauchy 序列和完备性。常数必须同时适用于所有向量;对每个向量临时选一个常数没有这种含义。
有限维实、复向量空间上的任意两个范数都等价。例如
‖ x ‖ ∞ ≤ ‖ x ‖ 2 ≤ n ‖ x ‖ ∞ , ‖ x ‖ 2 ≤ ‖ x ‖ 1 ≤ n ‖ x ‖ 2 . 这说明固定有限维空间中的拓扑不依赖范数选择,却不表示各范数数值接近到可以忽略常数;维数增长时,n 会增长,数值条件与高维误差仍可能显著不同。
无限维中,等价性可以真正失败。在连续函数空间 C [ 0 , 1 ] 上,
‖ f ‖ 1 = ∫ 0 1 | f ( t ) | d t , ‖ f ‖ ∞ = max t ∈ [ 0 , 1 ] | f ( t ) | 都是范数,且 ‖ f ‖ 1 ≤ ‖ f ‖ ∞ 。取 n ≥ 2 及尖峰函数
f n ( t ) = max { 1 − n | t − 1 2 | , 0 } , 其高度为 1 、底宽为 2 / n ,所以 ‖ f n ‖ ∞ = 1 而 ‖ f n ‖ 1 = 1 / n 。它在积分误差下趋于零,在最大误差下却始终没有变小,因而不存在反向的统一常数界。
有范数仍可能缺少极限
C [ 0 , 1 ] 配最大范数是完备的:由一致 Cauchy 判据与连续性保持定理 理路 函数列一致收敛 Uniform convergence of functions 误差对定义域中所有点可由同一阶段统一控制的函数列收敛。 ,一致 Cauchy 的连续函数序列有一致极限,且极限仍连续。配积分范数则不完备。令
g n ( t ) = min { 1 , max { 0 , n ( t − 1 2 ) } } ( n ≥ 2 ) . 这些连续斜坡在积分意义下逼近阶跃函数 g ( t ) = 1 ( 1 / 2 , 1 ] ( t ) 。两者只在宽度为 1 / n 的上升段有差异,误差图形是高为 1 的三角形,所以积分误差为 1 / ( 2 n ) 。由三角不等式,‖ g n − g m ‖ 1 ≤ 1 / ( 2 n ) + 1 / ( 2 m ) ,这在不预先假定极限属于原空间的情况下证明了 Cauchy 性。但没有连续函数能与阶跃函数几乎处处相同:连续性会迫使它在左半边恒为 0 、右半边恒为 1 ,在中点发生矛盾。因此极限不在原来的连续函数空间中。
这个例子把“序列内部越来越接近”和“空间里有地方容纳极限”分开。补全空间能加入缺失极限,但加入的对象需要按相应零误差关系识别,不能只笼统地说“再添一些函数”。
半范数与内积都需要额外条件
若只去掉“‖ x ‖ = 0 推出 x = 0 ”,得到半范数。例如在可积函数的向量空间上,p ( f ) = ∫ | f | d μ 是半范数:积分为零只保证 f = 0 几乎处处,不保证每个点都为零。把几乎处处相同的函数视为同一对象,才能消除这种零误差歧义。
对于 1 ≤ p < ∞ ,先限制为满足 ∫ | f | p d μ < ∞ 的函数,再按几乎处处相等取商,得到 L p 空间及范数 ‖ [ f ] ‖ p = ( ∫ | f | p d μ ) 1 / p ;p = ∞ 则使用有限的本质上确界。有限性与取商都不可省略。一般半范数也可以通过对零空间取商变成范数。
内积通过 ‖ x ‖ = ⟨ x , x ⟩ 给出范数,但不是每个范数都来自内积。判别条件是平行四边形恒等式
‖ x + y ‖ 2 + ‖ x − y ‖ 2 = 2 ‖ x ‖ 2 + 2 ‖ y ‖ 2 . 在 R 2 的 ℓ 1 范数下取两个标准基向量,左边为 8 、右边为 4 ,所以这个范数不可能由内积诱导。
推论与应用
反复使用三角不等式可得反三角不等式:
| ‖ x ‖ − ‖ y ‖ | ≤ ‖ x − y ‖ . 证明只需从 x = ( x − y ) + y 得到一个方向,再交换 x , y 。因此范数函数本身是 1 -Lipschitz 连续的;加法与标量乘法也与诱导拓扑相容,使赋范空间不仅有距离,还有连续的线性运算。
对赋范空间之间的线性映射 T : V → W ,连续性等价于存在统一常数 M ,使 ‖ T x ‖ W ≤ M ‖ x ‖ V 。最小这样的界可由算子范数表示:
‖ T ‖ = sup ‖ x ‖ V ≤ 1 ‖ T x ‖ W . 线性性把任意大小的输入缩放到单位球,因此只在单位球上测量就能控制全空间;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线性情形下,只检查零点连续便足够。
并非向量空间上的任意距离都来自范数。范数诱导的距离必须平移不变,并满足 d ( λ x , λ y ) = | λ | d ( x , y ) ;反过来,若一个度量满足这两项,就可定义 ‖ x ‖ = d ( x , 0 ) 并由度量三角不等式验证范数公理。在非零实、复向量空间上,离散度量虽然合法,却不满足这种缩放规律:若 x ≠ 0 ,则 d ( 2 x , 0 ) = 1 ≠ 2 d ( x , 0 ) 。
参考资料
Sheldon Axler,Measure, Integration & Real Analysis ,开放全文 ,§6C 与 §7B:范数、连续线性映射、完备性及几乎处处等价类。
MIT 18.102,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Analysis ,课程材料 :赋范空间、Banach 空间与算子范数的系统讲解。
Jiří Lebl,Basic Analysis II ,§8.2 :有限维范数及其等价性;Basic Analysis I ,第 6 章:一致收敛与连续函数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