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式陈述
设 是度量空间公理库度量空间Metric space用满足正定性、对称性与三角不等式的实值距离刻画点间远近的空间。。若其中每个Cauchy 序列公理库柯西序列Cauchy sequence任意精度下充分靠后的任意两项彼此接近的序列。都收敛到 内的某个点,就称 完备。
序列 为 Cauchy 序列,指
这个条件只比较序列后段各项之间的距离,不需要预先指定极限。完备性断言:只要这些内部距离表明序列正在收拢,就确实存在 ,使
收敛序列公理库序列收敛Convergence of a sequence序列项最终任意接近某个极限值。一定是 Cauchy 序列;反向命题并非对所有度量空间成立,恰好在完备空间中成立。
直觉
构造极限时,人们通常先得到一串逐渐稳定的近似,却不知道答案是什么。Cauchy 条件把这种“近似之间已经互相一致”的状态表达出来。完备性负责保证:序列自己指向的极限不会落在空间之外。
Cauchy 条件控制整个尾部:给定误差后,任意两个足够靠后的近似都互相接近。相邻两项接近则是更弱的信息,例如调和级数的部分和满足相邻差趋零,总和却趋向无穷。
从较大的完备空间看,不完备空间缺少某些 Cauchy 列的极限。补入这些点,并保留原来的距离,就得到完备化;下面的有理数与有限支撑序列展示了两种补全过程。
度量同时规定了局部邻近关系和远处两点的误差尺度。两个度量即使给出相同的开集,也可能对哪些序列满足 Cauchy 条件作出不同判断,因此完备性需要连同度量一起讨论。
例子与边界
实数轴 配通常距离是完备的,这与实数完备性公理库实数完备性Completeness of the real numbers · Least-upper-bound property定义非空有界集合具有最小上界的完备性质,并说明它如何刻画实数的序与极限结构。等价。有限维 Euclidean 空间 也完备:Cauchy 列有界,Bolzano–Weierstrass 定理公理库Bolzano–Weierstrass 定理Bolzano–Weierstrass theorem实数空间中的每个有界序列都存在收敛子列。给一条收敛子列,再由 Cauchy 尾部估计将其极限传给整列。其中的闭子集配限制度量仍然完备。
有理数空间 不完备。以正有理数为初值开始 Newton 迭代
时,每一项仍为有理数,而从第一步起各项不低于 且单调递减,由单调有界序列定理公理库单调有界序列收敛定理Monotone convergence theorem for sequences每个单调且有界的实数序列都收敛。在 中收敛;代入递推的极限得到 。它在 中是 Cauchy 序列,却没有极限。这个例子说明 Cauchy 性可以完全在子空间内部检测,而极限是否存在取决于空间是否补全。
完备空间中的闭子集必完备。反过来,任意度量空间中的完备子空间必为闭集:若子空间中的序列在外部空间收敛到某点,它同时是子空间中的 Cauchy 序列;完备性迫使极限仍在子空间内。于是开区间 不完备,因为 ()是其中的 Cauchy 序列,极限 却被删掉了。
开区间 还可以换用度量
映射 把这个度量空间等距映到通常距离下的 ,所以 完备;它也保持原有拓扑。在通常距离下趋向缺失端点的 (),经此映射变成 ,不再是 Cauchy 列。同一拓扑由此可以配有完备或不完备的度量。
在序列空间中,补全会加入新的无限序列。令 为所有有限支撑实序列,并使用上确界范数。取
若 ,则
所以 是 Cauchy 序列。它的极限 不再具有有限支撑,因而不属于 。在这一范数下, 的完备化是趋于零的序列空间 。
由紧空间的度量序列刻画公理库紧空间Compact space每个开覆盖都能缩减为有限子覆盖的拓扑空间。,紧度量空间中每个序列都有收敛子列,因而每个 Cauchy 列都有极限。反过来,完备空间加上全有界性便是紧空间:全有界性允许用有限个任意小的球覆盖空间,从而抽出 Cauchy 子列。实数轴完备,却没有这种有限覆盖,因此不紧。
推论与应用
任何度量空间都能等距地稠密嵌入某个完备空间,其完备化在固定原空间的等距同构意义下唯一。实数可由有理数的 Cauchy 序列构造, 空间也可看作对较简单函数类按相应范数补全。完备化把“极限过程需要的新对象”系统地加入,而不会改变原空间已有的距离。
Banach 不动点定理公理库Banach 不动点定理Banach fixed-point theorem · Contraction mapping theorem完备空间中的统一压缩给出唯一不动点;用几何尾和证明收敛,并把后验误差与残差转成停止证书。把完备性直接转化为存在唯一性。压缩映射生成的迭代序列先由收缩估计证明为 Cauchy 序列,再由完备性得到空间内的极限;连续性随后证明该极限是不动点。例如开区间中的反复减半会趋向空间外的零点。
完备的赋范空间称为Banach 空间公理库Banach 空间Banach space关于范数诱导度量完备的赋范向量空间。,完备的内积空间称为Hilbert 空间公理库Hilbert 空间Hilbert space关于内积诱导范数完备的实或复内积空间。。开映射定理、闭图像定理和一致有界原理公理库一致有界原理Uniform boundedness principle · Banach–Steinhaus theorem一族有界线性算子若逐点有界,则其算子范数一致有界。都以这种完备性为前提,并通过 Baire 纲定理把逐点信息提升为整体结论。
在微分方程与数值分析中,若对近似解证明了 ,完备性就提供所选函数空间内的候选极限。再通过方程各项的连续性或相应极限定理传递等式,才能确认候选极限满足原方程。这样,误差估计、极限存在和方程成立各有明确的一步。
有理数上的不同距离会产生不同的完备化。通常距离给出 ;使用 则得到 p-adic 数域公理库p-adic 整数与数p-adic integers and numbers · p进整数与数用相容余数构造 p-adic 整数环与数域,以有界进位证明有理数恰有最终周期的数字展开,并计算精确截断误差。 。例如 ,而 在通常距离下趋向无穷。距离选择决定了哪些逼近需要补入极限。
参考资料
- Stephen Abbott, Understanding Analysis, 2nd ed., Springer, 2015, Chapters 2–3.
- Gerald B. Folland, Real Analysis: Modern Techniques and Their Applications, 2nd ed., Wiley, 1999, metric-space preliminaries.
- John B. Conway, A Course in Functional Analysis, 2nd ed., Springer, 1990, Banach spaces and completions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