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式陈述
设 ( X , Σ , μ ) 是测度空间 理路 测度 Measure 在可测集合上取非负扩展实值、并对不交可数并保持可加性的函数。 。对非负简单函数
ϕ = ∑ j = 1 m a j 1 A j , 其中 a j ≥ 0 为有限实数、A j 两两不交且可测,定义
∫ X ϕ d μ = ∑ j = 1 m a j μ ( A j ) , 并约定 0 ⋅ ∞ = 0 。这个值不依赖表示:把两种划分同时细分为交集后,可数可加性给出相同总和。
对非负可测函数 理路 可测函数 Measurable function 使目标空间可测集的原像都属于定义域 σ-代数的函数。 f : X → [ 0 , ∞ ] ,定义
为 非 负 简 单 函 数 ∫ X f d μ = sup { ∫ X ϕ d μ : 0 ≤ ϕ ≤ f , ϕ 为非负简单函数 } . 它总有定义,但允许等于 + ∞ 。对有符号可测函数,令 f + = max ( f , 0 ) 、f − = max ( − f , 0 ) 。只要两部分积分不同时无穷,就定义
∫ f d μ = ∫ f + d μ − ∫ f − d μ . 只有当 ∫ | f | d μ < ∞ 时才称 f Lebesgue 可积 。复值函数的可积性也用 ∫ | f | < ∞ 判断,再分别积分实部、虚部;这等价于两部分都可积。
直觉
简单函数先把空间分成若干可测块,在每一块放一个高度。积分就是每个高度乘以该块的质量,再相加。块不必是相邻区间,所以这套定义也能处理离散状态、函数空间或抽象概率空间。
一般非负函数由下方的简单函数逐步逼近。这里分组依据的是函数值:所有高度落在同一小段内的点被归成一块,即使这些点在横轴上相隔很远。可测性正是保证这些分组可以测量的条件。一个明确构造是
ϕ n ( x ) = 2 − n ⌊ 2 n min { f ( x ) , n } ⌋ . 它先把高度截在 n ,再向下舍入到 2 − n 的网格;每个 ϕ n 只有有限种取值,而且 ϕ n ↑ f 。提高截断高度与细化刻度分别处理无界性和精度,不需要假定函数连续。
按水平层看,同一个积分满足
∫ X f d μ = ∫ 0 ∞ μ ( { x : f ( x ) > t } ) d t . 高度 t 处的切片,记录函数仍高于这一层的区域质量。对非负简单函数逐块验证即可得到公式。对上面的 ϕ n ↑ f ,有 { ϕ n > t } ↑ { f > t } ,测度的从下连续性给出相应超水平集质量的单调收敛。再分别对 X 上的 ϕ n 和 ( 0 , ∞ ) 上的这些质量函数使用单调收敛定理 理路 单调收敛定理 Monotone convergence theorem 非负可测函数单调递增时,积分极限等于极限函数积分。 ,就得到一般的 layer-cake 公式;这条证明不要求 μ 为 σ -有限。
当 μ 为 σ -有限时,还有直接的换序证明。在 X × ( 0 , ∞ ) 上取 h ( x , t ) = 1 { 0 < t < f ( x ) } ;集合 { ( x , t ) : 0 < t < f ( x ) } 是可测矩形 { f > q } × ( 0 , q ) 对正有理数 q 的可数并,所以 h 对乘积 σ -代数可测。对它应用Tonelli 定理 理路 Tonelli 定理 Tonelli's theorem 非负可测函数的二重积分与两种迭代积分相等,允许共同取无穷。 ,先对 t 积分得到 f ( x ) ,先对 x 积分则得到 μ { f > t } ,两种次序给出同一公式。
图片加载失败 简单函数逼近与水平分层 图中 f ( x ) = 2 − | x − 2 | 定义在 [ 0 , 4 ] 。对 0 < t < 2 ,超水平集为 ( t , 4 − t ) ,长度 4 − 2 t ;所以积分等于 ∫ 0 2 ( 4 − 2 t ) d t = 4 ,与三角形面积一致。水平切片的宽度由超水平集决定,两种累计方式因此计算同一块面积。
例子与边界
同一函数,测度决定怎样汇总
指示函数满足 ∫ 1 A d μ = μ ( A ) 。若 X = { a , b , c } ,f 分别取 2 , 0 , 5 ,计数测度给出积分 7 ;若三点质量改为 1 / 2 , 1 / 4 , 1 / 4 ,积分变成 9 / 4 ;Dirac 测度 δ c 则给出 ∫ f d δ c = f ( c ) = 5 。积分不是仅由函数图形决定的,还依赖“每个位置有多少质量”。
在 [ 0 , 1 ] 的长度测度下,1 Q 的积分为 0 ,因为有理点集合可数、测度为零。它却没有 Riemann 积分 理路 Riemann 积分 Riemann integral 上下和或分割和在网格细化下共同收敛所定义的积分。 :每个非退化小区间里都有有理与无理点,所有下和为 0 、上和为 1 。闭区间上有界函数的精确联系是:不连续点集测度为零,当且仅当函数 Riemann 可积;此时两种积分相等。
无界不等于不可积,振荡也不能抵消两个无穷
在 ( 0 , 1 ) 上,x − α 的积分恰在 α < 1 时有限。例如 x − 1 / 2 无界却可积,积分为 2 ;1 / x 则有扩展积分 + ∞ ,不属于 L 1 。
sin x / x 在 ( 0 , ∞ ) 的广义 Riemann 积分可以条件收敛,但它的正部、负部积分都无穷:每隔一个周期,都有一段固定宽度的区间满足 | sin x | ≥ 1 / 2 ,这些区间的贡献形成调和级数级别的下界。因而它的有符号 Lebesgue 积分未定义。指定一种截断或振荡抵消方式,不会使 ∞ − ∞ 变成合法积分。
逐点趋零,积分仍可不变
令 f n = n 1 ( 0 , 1 / n ) 。对每个 x ∈ [ 0 , 1 ] ,最终都有 f n ( x ) = 0 ,但
对 所 有 ∫ 0 1 f n ( x ) d x = 1 对所有 n . 高度增长恰好抵消支撑区间的缩小。这个例子提醒我们:逐点收敛只逐个位置检查,不能独自控制质量在越来越窄的区域内集中。
推论与应用
何时可以交换极限与积分
单调收敛定理 理路 单调收敛定理 Monotone convergence theorem 非负可测函数单调递增时,积分极限等于极限函数积分。 处理非负可测函数列 0 ≤ f n ↑ f ,结论为 ∫ f n ↑ ∫ f ,允许无穷值。它正好匹配积分定义中的“从下方累积”。
对任意非负可测函数列,Fatou 引理给出
∫ lim inf n f n d μ ≤ lim inf n ∫ f n d μ . 它允许质量在极限中丢失,因此一般只是不等式。上面的尖峰例子左边为 0 、右边为 1 。
对可测函数列,控制收敛定理 理路 控制收敛定理 Dominated convergence theorem 几乎处处收敛且被同一可积函数控制时,可以交换极限与积分。 要求 f n → f 几乎处处,并存在同一个 可积函数 g 使所有 | f n | ≤ g 几乎处处;这时 f 可积,且 ∫ | f n − f | → 0 ,从而积分收敛。每个 f n 各自可积,不能替代一个共同的可积控制函数。
在两个 σ -有限测度空间的乘积上,Tonelli 定理 理路 Tonelli 定理 Tonelli's theorem 非负可测函数的二重积分与两种迭代积分相等,允许共同取无穷。 允许非负可测函数交换积分次序,即使结果为无穷;Fubini 定理针对绝对可积函数,给出有限的换序结果。处理有正负的二重积分时,应先核对绝对可积性,而不是凭形式对称交换次序。
零测差异、函数空间与期望
可测函数只在零测集上不同,不改变积分。因此对 1 ≤ p < ∞ ,把所有满足 ∫ | f | p < ∞ 的可测函数按几乎处处相等取商,并配备范数
‖ f ‖ p = ( ∫ | f | p d μ ) 1 / p 就得到$L^p$ 空间 理路 L^p 空间 L-p space · Lebesgue space 按几乎处处相等取商的积分范数空间;从尖峰和完备性走到共轭指数的对偶表示,并证明有限测度下的反身性。 。这个空间本身已经完备;从“全部 p 次可积可测函数”出发,不必再额外取一次完备化。只有从连续函数等较小的起始类出发时,完备化才是需要另作说明的构造。p = ∞ 则使用本质上确界,不使用上述幂积分公式。
概率空间总质量为 1 ,其上的积分就是期望 理路 期望 Expectation · Expected value 实值或复值随机变量关于概率测度的 Lebesgue 积分,概括加权平均与总体质量平衡。 。离散求和、密度积分和混合分布的平均都来自同一个定义;样本平均或数值求积是估计这个量的方法,而不是它的定义。
当积分被大参数指数权重放大时,主要贡献可能由极小区域决定。Varadhan 积分引理 理路 Varadhan 积分引理 Varadhan integral lemma 由大偏差速率计算指数积分的主导增长率,把概率成本与指数奖励相减后最大化。 将这类指数积分的对数极限转为奖励减概率成本的上确界;无界奖励需要对加权尾积分作额外控制。
参考资料
Sheldon Axler, Measure, Integration & Real Analysis , 2020,§2E、3A–3B、5B、7B:简单逼近、积分、极限定理、换序及 L p 完备性。
Gerald B. Folland, Real Analysis , 2nd ed., 1999,Chapter 2:Lebesgue 积分与乘积测度的进一步阅读。